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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港漫经典改编

[日期:2008-09-09] 来源:热血古龙  作者:12龙骑 [字体: ]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十四个字让我们想起什么?是的,答案连小学生都知道,是金庸先生,最出色最成功影响力也最大的武侠小说家。他的十四部武侠小说,号称是有华人处皆有金庸。哪怕你从来不看小说,也绝对不会感到陌生。自金庸首部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问世以来,几十年中他的作品被改编了无数次,体裁方面更加五花八门几乎无所不包。电影、电视、广播剧、评书、话剧、电脑游戏,当然还有漫画。尤其是港漫。

  港漫对于金庸武侠小说的改编,可谓由来已久。旧玉郎机构时代的“四大名著”之二,《醉拳》和《如来神掌》,就大段大段地直接将金庸小说搬字过纸。除了主角名字略作改动之外,其余人物关系、情节经历、武功设定等等几乎一字不变。《醉拳》完全是照抄《射雕英雄传》,《如来神掌》之龙剑飞时期,则根本就将龙剑飞这个人物代入了《倚天屠龙记》的张无忌。

  这种行为,以现代法规来看是根本不可原谅,赤裸裸地侵犯了知识产权的抄袭。但在当年却似乎没引起过什么非议。大约是因为当时社会上,对于“侵犯知识产权”还没什么概念的关系吧。要放到现在还这么做,肯定是要吃官司的。黄生当年凭《醉拳》和《如来神掌》大赚特赚,却没给过金庸先生一个仙。而星爷在电影《功夫》里面用了“神雕侠侣”、“蛤蟆功”等几个名词,就付给了金庸先生几十万港元。时移势易,也算是时代进步的一个明证吧。

  金庸正式授权漫画人,以港漫的创作方式去改编自己的作品,1997年创刊的《漫画天龙八部》,是个标志性的里程碑。当年黄生不遗余力地对此部改编作品进行全宣传。由于画功确实精美,制作上也花了大心思,所以当时可谓轰动一时。但很可惜《漫画天龙八部》本身,却完全应验了“虎头蛇尾”四字。将慕容复强行塑造成到处吸功增长自己力量的终极大魔头,更只有“屎桥”两字可堪形容。

  《漫画天龙八部》完结后,钟意趁热打铁,食住条水上的黄生,又先后推出了多部金庸改编作品。这些作品素质良莠不齐,比如说《漫画神雕侠侣》,无论从何种角度而言都只是平庸之作。《漫画射雕英雄传》则推出前大张旗鼓,牛皮吹得满天飞。正式推出后其实也不过尔尔,无甚惊喜可言。《漫画鹿鼎记》制作尚算认真,看得出也确实是花了心思的。无奈六十期以后,终于也只能草草腰斩收尾。

  其实,《鹿鼎记》并非一部传统意义上的武侠小说,主角韦小宝在原著中,从头到尾都只依靠蒙han药和西洋火枪打天下。这对于以武打为主的港漫而言,无疑显得先天不足。在笔者看来,真正改编金庸小说而取得成功的,只有《漫画侠客行》。

  《漫画侠客行》由黄生的关门弟子林业庆独挑大梁。庆仔才华横溢,为新生代漫画家中少有的人才。《侠客行》小说原著也相对简单,不似《天龙八部》等作品复杂。以庆仔为主笔将小说改编为一部25期完结的中篇漫画,正是相得益彰,得其所哉。

  将小说改编成漫画,其最大难题所在,就是要在“忠实原著”和“别出机抒”之间找好平衡。假如完全搬字过纸,则读者何必看漫画?直接看原著不更好吗?假如脱离了小说完全自己天马行空,则又何必冠上原著的名字,挂羊头卖狗肉呢?而《漫画侠客行》就很好地找准这个平衡。既不脱离原著范畴太远,又能创造出原著中所无的兴奋点。比如说:仇恨烟。

  仇恨烟属于原创人物,被设定为摩天居士谢烟客的徒弟。在小说中是找不到的,但却亦有迹可寻。小说中第三回,谢烟客曾有一段内心独白。“世人忘恩负义的多,我那畜生徒弟资质之佳,世上难逢,可是他害得我还不够?怎么又生收徒之念?”反应则是“一想到他那孽徒,登时怒气上冲”。可见谢烟客和他的徒弟之间颇有一段恩怨,但小说里并未就此深入。而庆仔就以这几句话为根基,塑造出仇恨烟这个人物,并且完整交代了他和谢烟客之间恩仇的来龙去脉,大有新鲜感,亦补足了原著中的空白。匠心独运,以此为佳也。

  不得不提的是《漫画侠客行》之结局。第二十五期,庆仔颠覆原著,写了个出人意料之外的悲剧大结局。结果引起强烈反响。几乎所有读者都一面倒地表示不满,认为让女主角阿秀无伴终老孤独一生实在不能接受,而〖侠客行〗神功大成的石破天,居然被养母梅芳姑暗算得手,亦太过不可思议。于是乎逼于舆论压力,庆仔只好向市场屈服,推出了第二十六期将结局改写成大团圆,所有人都幸福美满地“直到永远”。

  因为读者要求而改写结局,这种现象无论日漫美漫都似乎绝少发生,至于港漫,更应该就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极特殊例子了。(讲开又讲,从《漫画侠客行》之后庆仔就一直没能再担当主笔独挑大梁,讲好了由他“担正”的《漫画射雕英雄传》,到最后也没能正式冠上“林业庆作品”几个字,我颇为怀疑正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黄生不敢再放手比庆仔自由发挥。当然,这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罢了。)

  《漫画天龙八部》之后,港漫界揪起了一波改编经典武侠小说的热潮。其他漫画制作公司亦相继推出了改遍武侠经典名著的作品。马生的〖天下出版社〗,就跟风推出了《漫画倚天屠龙记》和《漫画雪山飞狐》。前者不温不火,无甚反应。后者销量更几乎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二十期就草草结尾,可谓失败。

  不过武侠小说名家何其多,〖天下〗也未必一定要吊死在金庸这棵大树上。武侠小说界,一向是金古并称。马生转投古龙怀抱,先后推出了《七种武器》与《英雄无泪》两本改编自古龙先生作品的漫画。不过老实讲,其实古龙的武侠小说,多数篇幅都比较短,并不太适合改编成长篇漫画。所以这两部漫画到了后期,都不约而同地加入诸多新元素,使其变得面目全非兼一片混乱,几乎和小说原著没有关系了。以笔者眼光看来,可谓失败。

  古龙武侠小说的改编,和金庸作品之状况相似,同样历史久远。《如来神掌》的部分故事就抄袭了《绝代双骄》。而其后在《漫画天龙八部》的热潮后,〖文化传信〗亦以何志文为主笔,正式推出了《漫画绝代双骄》。这也是套制作得不错的漫画,但非常可惜,在原著故事完结以后,〖文化传信〗不肯就此结束,而是推出了《绝代双骄2》,同样是完全原创的新漫画了。故事人物方面根本胡编乱造,混乱得无以复加。但凭着惯性收视,居然也勉强支持到了现在还未结束。对于这种“死吾断气”的东西笔者向来鄙视,也就不消多提了。而值得一提的,反而是大杂烩式的《古龙群侠传》。

  《古龙群侠传》由施严峰主笔,编剧为黎巴嫩。而在之前,则有由许景琛主笔,刘定坚编剧的《古龙豪侠传》。两者风格相近,都是将古龙武侠小说中所有最为人熟知的主角,如楚留香、陆小凤、李寻欢、傅红雪、谢晓峰、西门吹雪、燕南天等等统统集合起来,搞个大杂烩。这两部作品制作水平都还算不错,虽然是大杂烩式的故事,但编剧方面确实颇为出色。尤其《古龙群侠传》,它在剧情进行到中途时,由叶明发接手画了十二期的《青龙老大篇》,更将漫画质量推上到了最高峰。

  只可惜这种大杂烩式故事对于编剧功力要求极高,时间一长便注定无以为继。所以两部作品都先后草草收场。叶明发则在客串了十二期的《古龙群侠传》后过档玉皇朝,开始绘画另一套改编名著的经典武侠作品《说英雄,谁是英雄》。

  《说英雄,谁是英雄》是新派武侠小说家温巨侠温瑞安的名作。温瑞安作品在故事上以剑走偏锋著称,而文字风格则师承古龙之遗风,青出于蓝更胜于蓝。诗化的文笔向来为人称道。此次叶明发所动笔的其实只是原著中首部《温柔一刀》。讲述主角王小石和白愁飞一起结伴闯京城,得〖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赏识而结拜为兄弟,先后击败了〖迷天七圣盟〗和〖六分半堂〗两大帮派的故事。

  此书制作上素质已经只能算一般,不过故事改编方面却不如人意。例如开头叙述王小石受命刺杀诸葛先生而逃亡,这是原著中第三部《惊艳一枪》的情节,明显是想借势头良好的《漫画四大名捕》的东风。这也就算了。但作为本辑中的最后一集结局,居然连“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诈死,企图反攻金风细雨楼,却被化身郭东神的雷媚暗杀。同时苏梦枕的未婚妻雷纯,被不知名蒙面人侮辱”的两段最重要情节,都完全欠奉。如此掐头去尾,当真使人哭笑不得了。

  还有,在武功招式,武器造型名称等细节方面,亦是求其了事。比如说,女主角温柔和苏梦枕是同门师兄妹,学的是相同的红袖刀法。在《漫画四大名捕》中,红袖刀法分为“如影?随影”、“放下?屠刀”、“自在?随缘”、“看破?红尘”等四式。而在叶明发笔下则来个什么“星光乍现”就马虎了事,其不负责任的态度可见一斑。更有甚者,王小石的武器〖挽留神剑〗。“血河红袖,不应挽留”,是《说英雄》系列中的四大神兵。在原著中,温巨侠是如此描写〖挽留神剑〗。

  ******
  “王小石终於拔剑。谁都没有见过王小石拔剑。谁都知道他有一柄剑,剑柄如弯月,但谁都不知道他怎麽使用这一柄怪剑。这是什麽剑?
  不是剑。是刀。弯刀。王小石拔的是剑,怎麽会成了刀?原来那把剑柄,不是真的剑柄,而是一把刀,弯如女子修眉的小弯刀。
  他拔的是刀,剑柄上的小巧弯刀。现在拔的才是剑。剑若无柄,如何拔剑?能。剑仍是剑,没有柄的剑也是剑。王小石的剑,柄是刀,剑本身没有柄。

  ******
  刀剑合一,一正一奇,这才是四大神兵中的挽留神剑真面目。可惜如此重量级兵器,如此充满新鲜妙想的设计,到了叶明发笔下,却根本只是抄了抄《神兵玄奇》的天晶,相互套到了一起便算数,非但毫无惊喜可言,甚至平庸到了令人作呕。

  更令人此可忍孰不可忍的,是竟然将〖迷天七圣盟〗之主战神关七的形象,塑造成和《霹雳狂龙》中那个变态日本什么门主几乎一模一样。作为“温迷”的笔者,真是气愤得连撕书的冲动都上来了。叶明发,拜托你动笔之前仔细看看原著小说好不好?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战神关七,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战神关七,难道会是这么个猥琐变态佬?你根本是在亵渎温瑞安的小说!好多人都说你叶明发擅长科幻现代技击题材,不擅长古装武侠所以才失败。借口,根本是借口!在笔者看来,你叶明发不断出书又不断折书腰斩的原因只有一个:你对于自己的工作极其不认真,毫无诚意。什么都是敷衍马虎就算数的态度,才是你失败的最大关键!
  态度决定一切,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永远不会过时。正是因为司徒剑桥其认真负责的态度,所以《漫画四大名捕》,才能获得成功。

  《四大名捕》同样是温瑞安经典名著。原著的故事分成多个小系列。司徒剑桥接手后,是从《十三元凶篇》开始,然后过度到《碎梦刀》和《四大家》篇,逐渐向摆脱原著,完全原创的路子走。这种改编方式本来作者并不喜欢,因为原创后的情节剧情,大部份和原著比起来都是渣。不过《漫画四大名捕》则是例外。司徒剑桥与编剧林一壹拍挡,绝对称得上是黄金组合。从《唐门风暴》篇开始,精彩高潮就一浪接一浪。人物塑造上,四大名捕固不待言,殷乘风、蓝元山、周白宇、苏梦枕、雷损、狄飞惊等人物,都得到了极好的发挥。而唐十五、元颜诀、唐不阿等原创角色亦有血有肉,大受读者欢迎。而情节方面,林一壹大玩悲情加苦情,赚足了读者眼泪和钞票。《漫画四大名捕》,无论素质还是剧情,都是当下港漫中的佼佼者,更绝对是同类项改编经典的作品中,最成功之一部。

  武侠小说名家中,金庸封笔,古龙早逝,温瑞安近年来亦再无新作。唯有黄易横空出世,其《寻秦记》、《破碎虚空》、《翻云覆雨》、《大唐双龙传》、《边荒传说》等力作,开创了新式武侠流派,成为新一代武侠小说界当仁不让的“武林盟主”。如此强人,港漫界当然不会放过。最先饮了头啖汤的,该算是〖彩业〗出版社所推出的《漫画寻秦记》和《漫画翻云覆雨》。不过两书的制作素质就认真不敢恭维,同样衰到草草结束,虎头蛇尾,实在糟蹋了佳作。

  但改编黄易小说的势头并未就此停止。早在黄生二次创业之初,他用以替〖玉皇朝〗打响头炮的作品《天子传奇》,就请来了黄易先生担当编剧,其后的《天子传奇三之流氓天子》同样由黄易先生编剧。双方关系如此良好,合作自是必然。2001年,〖玉皇朝〗推出了由黄易最具分量之小说改编的漫画《大唐双龙传》,前期更由龙少邱福龙主笔,制作方面可谓是《漫画天龙八部》之后的最出色作品。可惜连载时间长了就多少有些虎头蛇尾,人物走样、乱创新情节等问题层出不穷,读者评价也是一落千丈。不过好歹没有腰斩,还是平平安安顺利完结,总算功德圆满。

  继《大唐双龙传》完结后,〖玉皇朝〗再推出了同样是改编黄易作品的《边荒传说》,由叶明发做主编(又系叶明发,笔者实在好吾愿意再提起尼个人)。开头创刊号倒确实画得颇有气势,人物造型方面,笔者认为主角燕飞、刘裕、谢安、谢玄等造型还不错,但女主角纪千千的造型就实在好失败。而逍遥教主任遥头上那顶好似黑白无常一样的死人高帽更加丑陋得不堪入目,非但不能衬托出这个人物的气势,更把他画得好似马戏团小丑,叶明发真系“功”不可没罗。好在叶明发始终系方便面,三分钟一到就软晒,未过几期就滚蛋走人了。倒也不是坏事,费事睇到眼冤也。

  笔者是先看小说然后再看漫画的。以笔者眼光认为,《边荒传说》其实也不太适合改编成漫画。因为原著中相当多的篇幅是描写乱世战争,而不是江湖争斗。改编成漫画,文戏过多而武戏太少,必然影响漫画销路。不过现在担当《边荒传说》编剧的玉皇朝制作组,倒也算得上是懂得避重就轻。比如说在第85集中,就将燕飞刘裕两名主角分别北上南下,参加拓拔氏与鲜卑慕容之战,与率领北府兵迎战天师道起义的大段剧情一笔带过,改为提早让邪帝向雨田出场,更安排他和燕飞孙恩三强会面,此为原著所无,算是极到位的一次创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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