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相反的是，古龙并不是一个考证索引派。非但他，金庸也不是。然而金庸在各部小说之间的联系毕竟要比古龙紧密，这是因为古龙其实懒得说。金庸起初也懒得说，但是屈服了。古龙不屑于。倘若今天在世，也不会屈服。
所以他注定不会象金庸一样得宠。
《白玉老虎》没有结局，这看起来要比九阳真经不知作者严重六十倍。但是就古龙而言，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写结局。其中之一固然是才力，象某位小姐姐说的，那样的斗智已是巅峰，后边怎么写。但是也有另一个原因，因为前边偶们都不知道，古龙也不知道。所以每一笔都有它新的变化。仿佛追女孩子。一直是未知的围捕，捕到一定程度结婚了。然后过日子——人世间每段爱情千差万别，结婚之后却大致如此。所以古龙懒得说。那他不说，只好偶说。
一、唐傲的结局
《白玉老虎》中，大风堂、霹雳堂，唐门三足鼎立。唐门之中，现在还剩一个唐傲。唐门以暗器著称，唐傲却用剑。
我们都知道唐傲至今为止的纪录是不败。而他的为人并不可怕，至少比唐缺不可怕。一个人的天资和运气可以好到什么地步才能从来不败？积我们许多年阅读的经验，答案是：主角。
然而唐傲并不是主角。
所以有问题。
有人也许以为问题在于地藏。地藏的剑法足以令唐傲知道什么叫失败。偶也认为地藏是其中的关窍，但是并非如此简单。因为唐傲与地藏交手，无论胜负，负者必死。如果一定要唐傲死，那么唐傲的剑法一定不可以高过地藏。
这就是唐傲为什么一直在赢的原因。
有人想他死！
有这样实力的势力虽然不多，但唐门和大风堂都恰巧是的。用恩义扣住唐傲的对手或者用钱财收买或者用权力引诱或者用部署骚扰都可以令那个对手很轻松的败在唐傲手里。目的虽然不明，但唐傲并不是一个很多戏份的角色。
偶们已经可以直截了当的把他看作一个死人。
二、司空晓风
虽然上边那种事唐门和大风堂都做得出，但倘若计算其中的渊源，则主事者是司空晓风的几率大些，因为他认识地藏。有人问唐门和大风堂的经济来源。唐门是高科技输出，比如微软。而大风堂是吃老本后的市场拓广，比如洛克菲勒。大风堂虽然并不会去开采石油，但他们起步的资金一定要比唐门多的多的多。
因为司空晓风是司空摘星的堂弟。
司空摘星昔年名满天下，虽然从不直接出手盗窃财务，但正因为此，他到手的东西才更值钱。因为一卷古画要比同重量或同体积的黄金贵的多。他虽然不太花钱，这些总是财产，总要有个妥善的去处。所以司空摘星很可能有个秘密的团队在替他维持，这个团队的首领就是司空晓风。团队的具体细节司空摘星未必会过问，这就是大风堂的前身。实际上，陆小凤的朋友们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贼王要真是清白无瑕，那倒奇怪的很。
所以大风堂三大巨头里，司空晓风的潜力最深。因为司空摘星这个人很奇怪，几乎所有人都欠他的情。大风堂初建之时，司空摘星的人脉足以使之顺风顺水。
而上官刃也不穷。陆小凤时代姓上官的名人并不多，恰巧还都很有钱。金鹏王朝的后人是也。
其实上官刃很可能不姓上官，他的来历也很可疑。从他装龙象龙装虎象虎的本事来看，上官很可能是他的母姓。因为这样才能延续大金鹏王的血脉和王朝的财富。时至当日霍休的银两已经被她克扣的七七八八。但是这一家族在江湖中的实力已经太过薄弱，所以也加入了大风堂。
相对来说，三支里只有赵盾的来历最神秘，现在先不讲。他那一枝的故事实在太多。如果我们看到无忌的执拗的性格，也许会能猜到一二吧。
三、地藏
大风堂的时代离陆小凤的时代已经很远了。堂兄堂弟的年龄可能只差几岁，也可能差几十岁。所以上一代精于用剑的名侠们，比如西门吹雪，叶孤城，木道人，巴山小顾等等，不是已作雨打风吹去，就是已经洗手归看白云。
然而地藏用剑，剑法还很高。可是他并不是西门吹雪。
幽灵山庄以后，善于用剑的高手除了西门吹雪，还有谁？
至少还有武当的石雁。
石雁，就是幽灵山庄一役时候的武当掌门。那一战武当的实力被消耗太多，然而也正因为此我们才看到武当的可怕。
木道人的剑法甚至可能在西门吹雪之上。
而石雁和石鹤也绝对是当世第一流的剑手。
那样的大分裂发生在武当，石雁已经不能再安然的坐在掌门位子上。武当的高手几乎全部消折，石雁心灰意冷之下就变成了地藏。剑法更上一层楼，也有着统领江湖的实力。只是再也不能抬头面对江湖。因为当年的大分裂实在难说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个秘密司空晓风只是可能知道，但是司空摘星应该清楚。因为他是石雁之后武当另一个仅存的高手。他是钟无骨的弟子。
但师父已经是俗家，徒弟又是贼，司空摘星也不能再回武当。实际上司空摘星的剑法很不弱，他只是刻意的隐藏自己的身份而已。
武当既已没落，少林也将中败。因为无龙无虎那五罗汉本来就对少林有深仇。他们的武功，并不在少林掌门和诸首座之下。无龙虽然死了，另几个还在。所以少林也中败了。
乘着这个机会，大风堂起云飞扬！
司空摘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天知道。
四、大风堂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
陆小凤时代威震江湖的门派都没落了，继之而来的是大风堂，唐门和霹雳堂。
大风堂部分代表了陆小凤时代的那些名侠的利益。而三巨头也都是跟他们非常有渊源的子弟。
陆小凤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四条眉毛的人从出道以来击垮了无数的帮派和势力。而他维护的和他击垮的，其实并无分别。都是潜秩序而已。管家婆在幽灵山庄里做的跟在十二连环坳里的任务都是一样。木道人倘若当上掌门，很难说武当会变弱。
只是这些潜秩序彼此互相斗争激烈而已。
将它们全部抹平，代以一个统一的秩序，是不是就是陆小凤的目的？
而大风堂是这个目的的产物？
所以大风堂虽然表面只有三个巨头，但其深处的实力并不是唐门或者霹雳堂可以单独抗拒的，所以他们要联手。唐门这一代的作风已趋于保守。上一代杰出的唐门子弟闯荡江湖的结果实在太惨。
“一点尘埃，有何可惧？”
也许正是上一代唐门的杰出男丁大都伤在了叶孤城剑下，才轮到门派里唐老太太出位。
这一代唐门的防守是无形的。但是极少进攻，实际上只有一个唐傲一直在外边。
我们已经知道唐傲几乎是必死。
唐老奶奶当然也不笨，不会不知道唐傲总有一天会败，会死。唐傲虽然骄傲，但他的剑和声名毕竟已经是唐门的象征，倘若他死了，唐门声威必会力挫。然而我们却看不到唐老奶奶对这件事的应对。
唐门弱，大风强，防守是对的。但防守不等于没有进攻。
这个进攻倘若不是唐傲——唐傲不过是幌子，那么是谁？或者是什么。
蜀中唐门，江南霹雳堂，北方大风，这岂不是又一个三国演义？历史上的蜀并没有赢。而上官刃已经作为邓艾突进了蜀中。所以下一步为了掩护邓艾，一定要把钟会调出来正面钳住蜀国主力。
钟会，就是赵无忌。
反过来说，这一步我都看得出，唐老奶奶大概也看得出。
司空晓风手里究竟还有多少棋子？
五、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到诸葛殡天，已经走了下坡路。以后的故事里，已经没有英雄。有的只是巨大的实力差距。
司空晓风手里捏着的棋子很可能足够把唐门和霹雳堂打的抬不起头。但要想一鼓而灭，也千难万难。唐门比历史上的蜀国强的一点是，魏延出了子午谷。
虽然还不知道魏延是谁，但他才是唐门以唐傲为掩护而发出的真正攻击。
他很可能是司空晓风手里的棋子之一。因为大风实力虽强，三巨头却已只剩下司空晓风。
倘若那人能突起反戈杀了司空晓风，唐门就赢了。
《白玉老虎》的真正结局就是这两个人争斗的结局。颇有讽刺意味的是，唐老奶奶的个人才智并不能在这次争斗中发挥多大作用。象诸葛武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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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施小宝当然不是废物，无忌也不能说是纨绔。但是他们两个就大风堂而言，不过只是棋子。而且是卒，是马，不是将帅。他们的级别是不可能知道大风堂压底的阵容的。好像老爹那条密道连律香川也不知道。但是它存在，而且在最紧要的关头发挥作用，这并不奇怪。倘若没有，才是怪事情。唐门一定也有秘密的应对，这个偶已经说过，只是不知是谁。唐门所以不如大风堂，原因在于潜力远远不如。在陆小凤时代，一个西门吹雪已经足够重创整个唐门。而今天下虽然已无西门吹雪，但大风堂的潜在实力仍是可观的，而唐门的高手并不会象蘑菇一样从地上长出来。
云飞扬是个很神秘的人。从渊源来看，他的身份要比三巨头高，也就是陆小凤时代的人。那个时代有很多名侠，按时间看来，陆小凤本人也许还在世。当然包括西门吹雪、司空摘星或者老实和尚。古龙的主人公，最后往往买舟出海。陆小凤本人也曾经表示出对扶桑的向往。当大风堂基业初定，他们很可能功成身退。然而为了大计，总要留下一个把持全局的人。这个人是名侠时代的最后一人。他需要有坚强的心，忍耐寂寞的毅力，博大的胸怀，高强的武功，深厚的人脉，相对年轻的年龄以及伟大的精神，这些才能使其在有辅助的情况下将大风堂带上一个良好的轨道。而名侠时代里恰巧有这么一个人。
是的。云飞扬，就是花满楼！
其实，即使在名侠时代里，这个人也已经习惯了默默的坐镇后方。只不过把名字由极静改为极动而已。大风堂的这个堂主的杰出与伟大已经不用偶多说。至于他的闭关，因为武功的可能性是极小的。被谋害或者主动出海这两个可能性，反倒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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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李坏。
李坏是小李探花的后人。他的家庭已经堪称一个名族。当李寻欢披着破旧的貂裘在大雪中急醉缓行的时候，他恐怕从没想过他的后代会因他而有太多不快乐。李坏的父亲和哥哥都在捍卫李家的声威中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最后轮到他。
血脉的传承和精神的传承是两回事。李寻欢是百年以来最传奇的游侠，他的传人叶开得了他的精神，而他的儿子得了他的血脉。得精神者，可以选择为游侠或浪子，得血脉者则无从选择。无论是自己还是敌人的命运。堆土成山，风雨兴焉。无论李寻欢的内心世界究竟是怎样的，他既在江湖得享大名，继承他的人就不得不面对继承下来的一切，包括江湖中的千刀万剑。这完全是一种被动。不必聪明如李坏，便我也是不喜欢的。
可是也没法子。
当李家的后人为捍卫李家而苦苦牺牲时，李寻欢，或者他的朋友和弟子们也许还未死净。但是即使是阿飞那样的剑和威望，也不可能替李家揽过所有的担子。因此李寻欢的债只能由李家自己背负。即使不是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单凭一柄小小的飞刀和一个李寻欢儿子的头衔，李家就已经注定是江湖上的名门。这是一种残酷而冰冷的法则。在古龙的小说中有很多游侠，他们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羁縻和法则，然而——倘若他们有后裔，他们的后裔就会加倍被羁縻和法则困扰，甚至因而死亡。
包括陆小凤。
陆小凤有一个传人，叫做花满天。与西门公子决战，坠崖。不知所终。《白玉老虎》里有两个背景神秘的人，一个是地藏，另一个是萧东楼。萧东楼的风格和性格确与陆小凤有相似之处，他有可能是花满天，而他的对手西门公子，顾名思义，则是西门吹雪的传人。这看似很明白，上边已经有人说过了。
但是萧东楼身上显然有更多与陆小凤并不神似的地方。一是豪奢，二是用毒，三是无聊。陆小凤有生以来虽然经过无数次战斗，但没有一次为决斗而决斗。陆小凤表面上是个浪子，内心里却是相当有责任感和正义感的人，而萧东楼行事不问手段。——他更象是一个贵族。倘若萧东楼不是花满天，地藏也不可能是西门公子。西门吹雪虽然是剑道的极至，但正因为此，他才深知剑的寂寞和痛苦。象西门吹雪和陆小凤那种人，就算把孩子掐死也不会教成飞鱼塘司马庄主那个样子。除非万梅山庄后来出了什么变故，西门吹雪的孩子走上魔道以至无法挽救，花满天才会用自己的命去跟他换。
实际上，萧东楼很可能并不是花满天，但他的行事和思想的确受过陆小凤很深的影响。——这些影响是一种导向，而还未形成实质。陆小凤并不长于剑术，但萧东楼的剑也许并不弱于地藏。在陆小凤时代，江湖中精通剑法而家世豪奢的贵族虽然不多，至少还有一个。
那就是当朝的皇帝。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那场已经成为传奇的斗剑永远的结束了叶孤城的生命。而叶孤城虽然只影独行无知己，但朋友还是有几个的。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叶孤城西来，实际上是受潞州王世子的委托来刺杀皇帝。在陆小凤经历的所有阴谋中，这个阴谋一旦实现，后果无疑是最剧烈的。
所以主谋也不可能绝无后手。
潞州王世子的后手，就是将他的儿子投到叶孤城门下。叶死，这个孩子就转为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照顾。叶孤城和陆小凤两个人合力打造出来的人，性格自然兼在傅红雪和叶开两人之间。叶隐藏着的江湖势力自然全盘归于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本身就是贵族。
这就是萧东楼。
※ ※ ※
赵盾其人，性格烈，不矫饰，讲义气。大风堂三巨头，一死一走一守。他选择了死。死当然痛苦，但却是三人中最简单的。白玉老虎这个计划一旦出台，就一定要有一个死。倘若赵盾不死，无论是走还是守，他均不胜任。这从赵家兄妹的性格便可看出，赵无忌虽然聪明，坚强，有原则，运气好，但在权谋上基本与饭桶无异。既豪杰又精明的领袖不是没有，然而即使朱猛也比赵盾强一些。赵盾是一个优秀的豪侠，也是江湖上很好的偶像，但他并非好领导。
所以只有他死。
但他的死对大风堂来说，对云飞扬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那不仅是因为赵盾是大风堂的偶像与形象，而是因为赵盾的身份。
大风堂三巨头，司空晓风为人精明，练达睿智。且是司空摘星的堂弟。上官刃老成深沉，狡猾多变，且是大金鹏王朝唯一的后裔和财富掌管者。赵盾能与他们并列，并不仅仅因为他能锦衣怒马游剑江湖。而是因为他是陆小凤的儿子，他的母亲是叶雪。赵盾从小跟母亲长大，因此继承了叶雪的剑，烈性和骄傲。陆小凤或者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这一点。但是他并没有选择亲手抚养赵盾或者栽培他。仅仅是因为倘若这个身份暴露，赵盾此后将永远被陆小凤儿子的身份羁縻，象李寻欢的那些悲壮的后人一样。
但是叶雪并没有活很久。同样是因为她的剑、骄傲和烈性。在武当山上，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老刀把子，但是却没有人杀她。因为陆小凤在，西门吹雪也在。如果不是因为已有身孕，她也许会选择自己杀死自己。叶雪姓叶，那是因为她以为叶凌风是她的父亲。然而其实不是。后来她给孩子取名姓赵，也许是因为老刀把子木道人本姓赵，也许是因为她一开始就把这个孩子看成赵氏孤儿。一直到赵盾长成，叶雪自杀，赵盾本人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个很有名的父亲，也不知道自己在江湖上的顺风顺水实际上背后有只巨手在推动。他甚至不知道，大风堂起初就是因为他而创立的。所以赵盾什么也不用做就足以成为三巨头之一。而大风堂总堂主云飞扬也即花满楼，是他父亲平生最信任和友爱的朋友。
大风堂本不该这么大的。它本就应该是这些身世非凡的少年的一个归宿。无论是赵少爷还是上官小姐，在大风堂时根本就是不经世事的纨绔子弟。
但它还是大了起来。大到应当发生一些剧变。
※ ※ ※
《赵氏孤儿》里原本就有两个角色。一个叫做程婴，一个叫公孙杵臼。赵家被政敌灭门，留下一个孤儿。为了保全他。杵臼选择了死，而程婴选择了屈辱的活下去。背负着世人的骂名，直到把赵氏孤儿培养成人，推翻了政敌，这才坦然向赵氏孤儿陈明了一切，然后自杀。
杵臼已经等了我很久。现在我该做的事已经都做完，我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
赵氏孤儿流着泪恳请他，但程婴还是死了。这个故事尽人皆知，公孙杵臼，就是赵盾。而程婴就是上官刃。赵盾已经死了，是上官刃亲手所杀，即使是为了白玉老虎计划。但是有一天，倘若计划成功了，上官刃会怎么样？
那时候上官刃也就失去了一切活下去的理由。他只有死。
然后大风堂三巨头，就只剩司空晓风一个了。从此没有三巨头，只有司空总堂主。
这就是《白玉老虎》里最幽微的阴谋。
然而这个阴谋看上去却是既伟大，又悲壮，简直是个传奇。
试问倘若计划成功了。大风堂会得到什么好处？的确，唐门会被扼制住。但即便在全书开头，大风堂控制的地域也远大于唐门，而大风堂三巨头之一的家宅，防卫之松懈不堪一击。而唐门却即便在蜀中自家一亩三分地上也外松内紧如临大敌。究竟是谁在压着谁打？究竟是谁强？
这种深层次的事，赵盾是不会想很多的。当年幽灵山庄已经是一个阴谋之地，叶雪照样在其中生活，而纯真如公主。
上官刃心计要比赵盾厉害的多，然而我们也可以保证上官刃也没有事先想到这一点。因为他的女儿上官怜怜也是个草包。而上官刃本人却并不是草包。他放心把女儿惯成这个样子，只是因为他没有预想到危险离自己如此之近。危险倘若来自霹雳堂和唐门，大风堂潜在的巨大人力和财力优势足以将其抵消。但危险倘若来自同为三巨头的司空晓风，上官刃就束手无策。他即使能看穿这个阴谋也只有屈从，然后见机行事。因为司空晓风一旦开始行动，必然已经将一切微小的环节都精心计算过。即使是总堂主花满楼本人，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这样我们就不能不怀疑到“云飞扬”的闭关。司空晓风在展开这个行动的时候必然已经将他考虑在内，而且是首要。因为花满楼绝对不会容许有人用任何借口伤害陆小凤的儿子。倘若制不住花满楼，让他有余裕联系上远在海外的陆小凤群侠，接下来的反扑将是极端严重的。
所以，大风堂实际上已经没有总堂主了。花满楼尽管聪明睿智不下于任何人，而且有奇特的敏锐感觉，但他的心里有着太多仁爱。李寻欢未必比龙啸云笨，但还是中了他的计，那是因为，他信任他！早在白玉老虎计划没开始前，司空晓风就已经是花满楼最强的臂助。因为司空摘星和陆小凤的关系，三巨头里上官刃反而与花满楼最疏离。这个差距，就是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的差距。我不大认为花满楼能在司空晓风的暗袭下活下来。何况司空晓风的背后很可能直接是司空摘星。陆小凤的朋友们几乎各有各的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代贼王，也许也莫能外。说起来，到这里为止。陆小凤和他的那些朋友们：花满楼，西门吹雪，叶孤城，木道人，老实和尚，司空摘星……已经各有各的幽微，而各有各的归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