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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日期:2008-05-22] 来源:热血古龙  作者:流离失所 [字体: ]

  (四)莲姑的死

  杜雷的鞋让人感叹命运的沉重,小婷的手帕让人感动于爱的力量,东三娘的鼻烟壶让人看到人性的光辉,李寻欢和荆无命的手让人触摸到宽容与惩罚的沉重,而莲姑的死带给人的则是深沉的悲哀。鞋、手帕、鼻烟壶都可以看作生活中无足轻重的东西,身体器官尽管重要但与生死大事相比也要黯然失色。而莲姑的死在《离别钩》中只是一个细节,正如她在故事中的角色一样,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歌者朴树曾为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无名战士写下了令人感动的《白桦林》:谁来纪念那些无名战士?谁来纪念那些无名的荒冢?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谁还记得那些也曾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有感情的普通人?
  
  是啊,有谁会记得莲姑呢?那个默默爱着杨铮的女人,那个为了照顾病中的杨铮到井边打水却被青龙会派来的杀手误认为是杨铮的情人而被杀死的可怜女人。死亡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一件大事,而她的死更多的却只是作为故事继续发展的一部分而存在。
  
  《离别钩》是一本非常宿命的书,奇特的是它也同时兼具强烈的现实意义。宿命和现实交织在一起成就了那些异常残酷的故事,杨铮的故事,蓝一尘的故事,狄青麟的故事,应无物的故事……他们的故事都有非常清晰的来龙去脉,他们的生与死都有非常充足的理由,惟有莲姑,她的死何其无辜,何其凄惨。我无法忘记莲姑年迈的父母得知莲姑死讯之后那相对无言、万念俱灰的身影。
  
  莲姑死了,死在井里。
  谁也想不到她是被人误杀而死的。
  她没有仇人,更不会被人仇杀,连她的父母都认为她是自己想不开而跳井的。
  于老先生夫妻当然不会把这种话在杨铮的面前说出来。
  杨铮已经病了,已经有了麻烦,老夫妻两个都不愿再伤他的心。
  他们甚至还请了位老郎中来替杨铮开了一帖药,可是等到他们把药煎好送去时,
  杨铮已经不见,只留下两锭银子和一张字条。
  “银子是留给莲姑办后事的,聊表我一点心意,这两天我恐怕要出远门,但是一定
  很快就会回来,请你们放心。”
  手里拿着银子和纸条,眼睛看着窗外萧索冷清的小院,一棵衰老的白杨树已经开始
  枯萎,一条黄狗蜷伏在墙角。
  老夫妻两个人慢慢地走出去,在树下两个石凳上面对面地坐下。
  看着一朵朵杨花飘落。
  他们没有流泪。
  他们已经无泪可流了。
  
  当杨铮得知莲姑死讯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这时语言早已失去作用。他把所有的积蓄都分给了那些因为调查狄青麟事件而受牵连乃致被害的人们,包括之前押送犯人被害的两个捕快的家属,而对于莲姑年迈的父母,他的愧疚一定更深——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正邪对抗中,杨铮能说的能做的都是那么有限,我一直觉得《离别钩》中蕴涵着人间浓黑的悲凉,也许只有体味过个中滋味的人才能写出或感受得到。
  
  当现实的张力达到极致,故事惟有借助宿命的力量才能继续。人力已经穷尽,唯有借助天力。故事的结局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只希望杨铮莫要忘了为他而死的莲姑,莫要忘了莲姑那对垂垂老矣、了无生趣的父母,我希望他和吕素文快些回去,我希望这些善良的人们最终都会走在一起,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直到永远……我希望人们都象《多情》中的李寻欢一样多看看脚下的泥,多想想那些被践踏的平凡的生命。
  
  生命中总有一些是我们觉得无法承受却又必须去承受的东西,就象那部著名的小说里写的:也许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是一种生活最为充实的象征,负担越沉,我们的生活也就越贴近大地,越趋近真切和实在。也许这就是生活的本质,我们不过都是一群大地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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