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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

[日期:2008-05-22] 来源:热血古龙  作者:流离失所 [字体: ]

   (二)周婷的手帕

    从前我们过着简单的生活,手帕是不可缺少的生活必备品,男女老少几乎人手一帕。而现在,人们似乎很少用手帕,基本上都改用包装精美的纸巾了,与使用手帕相比,这种做法既不环保(每人每年8.5公斤的生活用纸消耗量毕竟不是不是个小数字)也少了很多生活情趣。
  
  传统戏曲里经常上演才子佳人一见钟情那一套,聪慧的小姐苦于无法直接开口表达爱意,就会有意无意间掉下一张手帕,让心仪的书生拾到,然后再派知情识趣的贴身丫鬟前去寻帕……这一来一往之间,手帕倒成促成男女交往的工具。
  
  《红楼梦》里宝黛互剖心迹靠的也是一张半新不旧的手帕,二人之前的心有灵犀已不必说,难为的是宝玉一介男子也能如此细腻地传情达意,黛玉的感动自然不在话下。而当苦绛珠魂归离恨天时一边焚诗也不忘一边焚帕:“这诗帕原是他随身带,曾为我揩过多少旧泪痕,谁知道诗帕未变人心变,可叹我真心人换了个假心人。早知人情比纸薄,我懊悔留存诗帕到如今。万般恩情从此绝,只落得一弯冷月照诗魂!”——当真是焚帕如焚心呵。
  
  除了传情达意之外,手帕还有一个重要作用是用来存放东西,说起来与包裹的用途颇有几分相似。里头存放的东西除了真金白银等贵重物品之外,多半是人们的一些心爱之物,可能是喜欢的人送给自己的一朵珠花,可能是情人写给自己的一封书信,也可能是心爱的人的一缕秀发……
  
  有一个非常极端的例子就是当年凡高在与高更的一次激烈争吵之后割下了自己的一只耳朵,用手帕包着送给了一个女子——不知道这个女子在看到这样一份血淋淋的“礼物”之后会不会感到害怕,更令人好奇的是她与凡高之间又是怎样的关系呢?……据说,那个女子是一个妓女。
  
  周婷也是一个妓女,她也象一般的女孩子一样喜欢漂亮的手帕。她有一块贵重的丝手帕,她平时都舍不得用它,却把它送给了那个穷愁潦倒、陷入绝境的男人,手帕里面包裹着的是从那个男人身上无意中掉出来的银子和财物。
  
  为了这个男人,她可以付出一切。她用尽全力去照顾这个她不了解的男人,她从来不知道,照顾人的感觉是这么好。她并不奢求别人的照顾,只要照顾别人,她就已满足——她甚至忘了她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她全心全意地为了这一点微弱的支撑而活着。也许只有在照顾别人的时候,她才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她总算不是一个人,她终于不再孤独不再寂寞——对于有的人来说,有了牵绊才有了继续生活下去的意义和希望。
  
  她对这个男人—无所求,只要他能让她照顾.她就已心满意足。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她连这个卑微的愿望都无法继续实现。在她生日的那一天,那个男人消失了——他的消失就象他的出现那么突然,那么令人措手不及。
  
  或许她早该想到这个男人总有一天会悄然离去,只是她想不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痛……那个男人带走的不止是她的一块手帕,而是她的一颗心——是的,小婷的手帕里包裹着的是她从未言说,也说不出口的爱,是她那颗早已沦落风尘却依然一往情深的纯洁的心。
  
  我不知道当那个男人打开她塞在他身上的丝手帕,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作何感想,我只知道这份爱卑微得让人心酸,沉重得令人无法把握。
  
  爱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有同样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们更能体会它的可贵。“拿走爱,世界将变成一座坟墓”——没有爱的人生是多么荒凉多么漫长。爱能毁灭一切,也能造成一切——终于,我不再抱怨《多情》的“蛇足”,也不再置疑《天涯》的结局。因为古龙早已说过:浪子三唱,不唱悲歌;红尘间,悲伤事,已太多。放我的真心在你的手心,让人间多些爱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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